CakesAndAle

【炸贱】无声深处—2

大早上醒来,展正希习惯性地刷一遍手机,他被一个帖子吸引住了。标题是“萨摩的猜想”,展正希暗想不妙,点进去一看,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发帖人应该是他的学生,因为他看到了见一的自拍和他的电脑屏幕的对比图,发帖人声称:“两狗的相似度非常之高,且老师和见一都是我们的学长,还同级,说不定真有什么呢,容我yy一下。”

这个帖子只有寥寥数几的回复量,他草草翻了一遍,还好帖主拒绝说出电脑主人的身份,跟帖的人里也有随声应和的,不过大多都说贴主捕风捉影、无聊透顶。

今天是周六。展正希放下手机,捏了一下眉心,正要起床出门,收到见一的短信:“上午我不在家,晚点去找你。”展正希正犹豫着要怎么回,忽然瞥见床头柜上龇牙咧嘴的合照,往事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重临他的心头。

那张照片是在大学的一次班级联谊中拍下的。两班同学一起游植物园,初秋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空中,照得一行人口干|舌|燥、满身热汗,见一冷不防从背后冒出来揽住他的肩膀:“同学,我看你很眼熟,合个照呗?”展正希要躲,见一不容分说地箍着他的脑袋拍了一张,照片里两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夸张。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展正希非常疑惑:“你怎么来了?”照理说见一都是有课踩点上,没课睡到正午,起床后能不能赶上吃午饭都难说——见一被排到班里最后一位,跟别系的展正希同宿舍,开学半个月他对见一的作息了如指掌。

见一撅起嘴:“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来,我就说这种活动超——无聊。”

展正希是组织者,当然不可能缺席。

“一个人在宿舍太无聊了,想跟你待在一起。”见一笑着说,“再说,你不在就没人管饭了。”展正希转身就走,见一拽住他的胳膊,巴巴地跟上去,“哎,这些花花草草有什么好看的?下次安排去游乐场好不好?”

“你是小朋友吗?回家让你爸爸带你去吧。”

“我没有爸爸。”见一看到展正希的表情,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这有什么?从小就没有,我习惯了。”

在他们那个颜值普遍比别的院校高那么一些的音乐学院里,见一的长相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反正任你三百六十度看不出缺点来,这一点跟他自来熟的性格都是他人缘极好的两大原因。

有一天,展正希在大扫除时清出了满柜筒的情书,十分难以置信,“不是吧?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他暗想毕竟人家只看到了你光鲜的面孔,不知道你在宿舍里是怎样的。什么东西都乱拿乱放不说,轮到他值日时打扫完卫生简直比之前还糟糕一些,冰箱里过期的食物永远不会往外清,晾到阳台上的衣服总是要等到下一次穿才会收下来。

“我觉得我还挺正常的,”见一吐槽,“是你有洁癖加强迫症吧?鞋柜要对准门缝之类的,这都什么毛病啊?”

“正常人会把吃剩的半个蛋挞放在床架上?”展正希是早上叫他起床时发现的,当时差点没把他按在被窝里揍一顿,“等晚上蟑螂爬到你床上你别哭。”

“咦真的会有吗?”见一抱他的腰,“我错了!今晚我去跟你睡好不好?”

展正希说滚吧,他今晚会把房门反锁。

他们学校最高配置的宿舍是两室一厅,不算宽敞,但两人住正好——反正见一住了整整三年,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没有搬出去。

展正希的生活极有规律,每天大清早起床,坐在书桌前写一些复杂又难听、基本上演奏不出来的玩意儿,要么出门晨练,白天上课、泡图书馆,晚上练琴。周六日也不荒废,平时的娱乐就是打打球,还有电影、游戏。他是班干,还加了几个社团组织,平日里有不少扰人的繁杂琐事,他也不急躁,总能耐心地把该做的事情一件件地安排得当。

相比之下见一就过得随性多了。成绩在及格线上浮动,考试靠突击,业余爱好一堆,除了学习以外什么都感兴趣,朋友也是一批一批地换——每次展正希没来得及认全又会涌现一堆生面孔。

他爱玩爱闹的性格就注定了他与这些唱唱跳跳的东西比较有缘分。一切都开始于那个普通的下午,展正希打完球回来,满身热汗,见一硬是拽着不让他进浴室冲澡,非让展正希给他写首歌。

展正希一口回绝:“写个屁,你以为歌那么好写的吗?”

第二天,展正希起床时,一推房门就看到见一歪在沙发上睡着,本子盖着脸。展正希拿起来看了一遍,见一也醒了,睁开那双挂着两抹大黑影的眼睛茫然地问:“很烂是不是?”

展正希点头。

见一抓耳挠腮道:“啊,我就只能写成这样了,这就是我的最高水平……想死。”

“你干嘛?你们系不学作曲吧?”

“我跟别人打赌了!他说我只是唱得好,肯定没本事自己写歌,我不服气,然后就……”见一把纸张团起来,抛进垃圾桶里,哭丧着脸说:“算了,我认输。”

展正希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张纸放到他手里:“送你的。”

见一的眼里立马迸出了光彩,跳起来一把抱住他:“展希希你真好!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

“哇!你是天才啊!一晚上能写出这个?”见一感动得几乎痛哭流涕,“真的太牛了!怎么不早告诉我?早说我昨晚就不熬夜了。”他接过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连连称赞,把纸张折进口袋里,拍着他的肩膀说,“走,请你吃饭去。”

晚饭后,展正希跟着见一去酒吧赴他的赌约。见一现场演唱,底下叫好声一片,甚至惊动了酒吧老板,问他愿不愿意到这里兼职驻唱——要不是展正希在背后狠狠瞪着他,以见一塞了太多夸赞之词而变得轻飘飘的大脑恐怕就要应了。

展正希拉着他离开酒吧,回校一路上耳提面命:“不想毕业了是吧?你一个濒临挂科的人做什么兼职?”

回到宿舍,见一把曲子还给他,他说:“这肯定不是一晚上写出来的。我跟朋友开玩呢,不要浪费你的歌。”

展正希抱着胸,撇开脸:“你管我写了多久,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他表示坚决不收回送出去的东西。

他态度强硬,见一只好收下了,一边喃喃自语:“重新填个词,真的是一首很不错的歌。”

展正希说你随意。

如果时间逆流,重回后来这十年里一切纷嚷和不如意的开端,展正希一定会说:“写你个大|鸟蛋,这辈子都别想。”这当然只是一个幻想,因为他当时就已经爱上了他——是那种毛头小子才会有的、半青涩的、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端到他面前献给他的那种爱,所以他根本没法拒绝他。

见一是骗展正希的,他早上根本没有除了往眼睛上敷冰块以外的事。敷冰块绝不算一件小事——下午他不可能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去接受访谈。

见一闷闷地想:哭屁啊哭,越老越矫情。完了又恨不得抱着头往墙上砸——头痛得要命,眼眶也酸涩难忍。

见一上高中时家里出了点事,高三复读一年才上了大学。压线进去A大以后,这才发现何谓人外有人,他从小到大总被人夸奖的所谓的音乐天赋,这里的学生好像人手一份。更要命的是,人家比他努力多了。

万幸他心态好,也没在这种事上多做纠结,很快适应了懒散随意的大学生活。大学确实比高中丰富有趣好几倍,但腻了以后也生不出什么新花样来,很多时候他倒是更乐意待在宿舍里撩室友——虽然说有挨揍的风险。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事没事去惹他是什么心态,大概是觉得他炸毛的样子很可爱,让人心里痒痒的,就算一年级的小男孩都喜欢拔小女孩的马尾一样。但是往深了说,问他具体喜欢到什么程度,他大概会说,就这样互相嫌弃、彼此之间吵吵闹闹的程度吧。

展正希对他很好,那些细微的琐事他平时不会刻意想起,但也从未忘怀。它们被他整整齐齐地收纳在记忆之盒中,只要他愿意就能随时拿出来回味。

展正希能记住他的课表,会叫他起床,给他带饭,监督他学习,甚至教他一些功课,出校要向他汇报行踪,且从不让他在外面过夜。

见一在单亲家庭长大,母亲因为工作整天各地飞,小时候请保姆照顾,稍微大些就几乎就是独自生活。所以展正希认为他一个人过不下去完全是偏见——他确实就是这样好好地长大了。

小时候没有吃不上的冰激凌,中学时也不会藏着掖着看色|情杂志,他想要什么就大大方方地给自己买,他想做什么也从没有人会阻止。长得好看,待人慷慨又真诚,导致他在整个学生时代都大受欢迎,他从没有过一般孩子在成长期或多或少都会有的孤独自卑、家庭矛盾和青春期的焦躁苦闷。他人生的前十几年过得太过顺风顺水,一星半点的阻碍都没有。

但他并不怎么怀念那些无忧的时日,那些所谓的快乐太轻飘了,如同一阵风就能吹散的薄云,末了他什么都没得到,什么都没体会到。直到展正希的出现,他才感到自己抓住了点什么坚固的、实在的东西。所以展正希对他做的那些正常人只要稍微往深了想就会感到越界和不适的事,见一非但不觉得别扭,相反,他几乎是难以自制地想要凑得更近一些,虽说是带着不安和疑虑的。

见一能红起来,也多亏了他大学时期累积的人脉。当初展正希给他写的那首歌,他在朋友的酒吧里演唱过几次,被人拍成了短片,视频传到一个音乐制作人的手里,看过以后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舞台经验的学生。唱功犹然生涩,但感情投入到位,更突出的是天生的舞台感——水到渠成的动作与眼神,在台上肆意地舒展自我,一举一动都能拨动观众的心弦。

那个音乐制作人实名推荐他上一档歌手选秀节目,结果不坏,得了个季军。虽然仅仅是赚得了偶尔在公众面前露脸的机会,但也借此机会认识了不少在圈子内外摸爬打滚的同学朋友。

他第一次参演影视剧就是贺天给介绍的。那时候,比他高一级的学长贺天早已在演艺圈里混得风生水起,他参演的剧组男三工伤入院,剧组预算不够,日子拖着,眼看着大把大把的人民币就这么打水漂了,贺天突发奇想就牵了这条线。

凡事有一就有二,有人待见他,于是他又陆续参演了几部三流青春偶像剧的男三男四,有不少是贺天推荐给他的,就问一句接不接,他看也不看剧本就说接。

那时候,贺天问过他是不是特想红。

见一认真地思索了一会,说还好。真的,其实还好。“吸引我的其实是那种,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感觉。”——就像一场能颠覆一切的游戏,一场让人心惊胆战的豪华赌约。

贺天狠狠吸了一口烟:“我太懂你了。”他完全有坐在背后为木偶傀儡提线的资本,但他选择亲身下来趟这趟浑水,除了眼红这点万众瞩目的光荣,可不就是为了活得更有意思一点吗。

很快有经纪公司找上门来跟他谈条件,见一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想到过段时间能被更好的公司签走也说不定,一时难以下决定。

那天见一从剧组的杀青宴回来,已经过了宿舍的门禁。他当然不是非回来不可,在剧组换场子继续嗨时选择回校只是不想让某人不高兴。展正希在睡衣外披了件大衣,趿拉着拖鞋下楼来给他开门时,见一正缩在单薄的西装三件套里瑟瑟发抖。

“你喝酒了?”展正希用手机背光灯照亮了楼梯过道,走在前面给他引路。

“喝了一点。”见一吸了吸鼻子,搂着自己的胳膊说,“太冷了!我一走出酒店大门就后悔没多喝几口。今天早上出门前我还考虑过要不要多穿一件厚外套来着……对了,你有帮我交假条吗?”

“交了。”

“你去我们学院了?”他说,“哎,你直接交让我们班同学带过去就行了,不用特地跑一趟。”

充满这个寂冷深夜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微弱的灯光和冰凉的雪气,再加上见一窸窸窣窣地吸鼻涕的声音。两旁的宿舍都笼在彻底的静默中,见一平常从未察觉宿舍楼的走廊过道这么漫长曲折。

“我是真的被冻坏了,明天肯定会感冒。”见一伸出手,抓住了展正希的厚外套的下摆,保持半步距离跟在他身后,瓮声瓮气地说,“你抱我一下我说不定就不冷了。”

展正希回过头,瞥了他一眼:“我抱你干嘛?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啊!?”见一惊诧极了,直到展正希已经走得老远,他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

往后谁也没提过那件事——见一简直怀疑那天晚上是自己的幻听。展正希对他一如既往地好,甚至于比以前更好了,这时候见一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迟钝:

他对他没有底线的包容与照顾,他脸上总是挂着的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他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看的模样,和最后假装漫不经心地移开的眼神。

没有哪一处,不是无声的告白。

大三那年寒假,见一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录音棚里过的,学校发的邮件寄到了手里,他这才恍然想起期末考试这回事。他深深吸了两口气,撕开信封,把那张薄薄的成绩单摊开在手里。

挂了四门,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哭,第二是给展正希打电话。

“我问你一个问题,我们学校挂科几门会被劝退来着?”

“你记得隔壁宿舍的寸头吗?”展正希问,“他大二挂了五门,现在还好好地上学呢,你不会比他挂得还多吧?”

“那倒没有。”见一说,“我真的错了,平时就该听你的。”电话那头没声,隔了好一会,见一小心翼翼地问:“我跟你说说我都挂了哪几门,你不骂我吧?”

“有可能毕不了业的是你不是我,我骂你干嘛?”

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见一信誓旦旦地拍胸脯做保证:“我寒假会好好学习的,争取过了补考!”

“要我每天打电话监督你?”

“不用了。”见一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呃,我的意思是,你不嫌麻烦的话当然好啊。……我估计我自己一个人也学不了。”

“见一。”

“嗯?”

展正希沉着嗓子说:“期末成绩半个月前就出了,我早就查过你的成绩,你现在才知道自己挂科?”

“展希希……你别凶我,我怕……”

展正希禁不住暴躁起来:“你平时不是很能耐吗?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怕的。”

“你啊。”

“再不闭嘴我就揍你。”展正希话锋一转,“你考虑好要签哪家公司没有 ?”

见一说他看中的一家娱乐传媒公司规模大、资源多,影响力和口碑也不错……已经找到了朋友从中牵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经纪人愿意收他。

展正希知道那家公司的主要出品是影视剧,“你以后想当演员?”

“这个,都可以啊……”

“你有钱吗?有背景有靠山吗?是科班出身,有演技吗?还有,你真的喜欢演戏吗?”展正希突然用一连串的问题炮轰他。“每一个问题,你的答案都是不。而且你现在连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也不知道,稀里糊涂被签进去,就等着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吧。”

他的口气稍微缓和下来:“如果你是真的喜欢,那你想去试试,我不会阻止你。问题就在于你只是想玩玩而已。见一,别傻了,等你进了那个圈子就会发现自己势单力薄、孤立无援,也很难混出什么好成绩来。我觉得你倒不如签一开始找你的那个唱片公司,舞台比镜头更适合你,你对音乐的悟性也好,而且这是你的本行。更重要的是,你要是当歌手……”我就能一直站在你身后,与你共进退。

“你说什么?”见一听到那边的声音低了下去,以为是自己没听到那些事实上是展正希没说口的话。

“我说,你好好考虑一下。总之你做最后的决定之前告诉我一声。”

“我现在就能——”

“你再想想吧,不急。”展正希打断他,他暗想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以后你就会发现了。

年后开学不久,某天夜里,睡在靠门那个房间的见一率先被门铃声吵醒,他起身拉开门。贺大明星正穿着背心拖鞋,相当狼狈地靠在他们宿舍门口吸烟。

“被我室友赶出门了。”他扒拉了一下刘海,简单地解释。学校的门禁在凌晨六点之前不会开放,他又拉不下脸去别的同学朋友那里借宿。

见一拿出客人用的拖鞋,警告道:“不准在我房子里吸烟。”然后问:“你怎么会突然搬回学校里住?……你室友也太嚣张了吧?”

贺天直接略过了前两个问题,淡淡地说:“是太嚣张了。”接着吸完最后一口烟,说自己在沙发上将就一下就行,反正他已经叫司机第二天准时到校门口接他,只是要跟他借身像样的衣服。

贺天拿着他的衬衫比划了一下,“哇,你真是又矮又瘦……”见一劈手夺回自己的衣服,“那别穿了!”

展正希躺上床,打了个哈欠正要闭眼,有人敲了一下门,他没应,很快门开了,淡黄的微光倾泻进来。吱呀一声,门又关上了。接着床垫一震一震的,见一抱着枕头爬到了靠墙那一侧,还使劲把他的背往外推:“睡过去点,我这边放不下枕头!”

展正希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很大不耐烦地问:“你跑过来干嘛?”

见一指着自己身边那堵墙说:“我让他睡我床上了。”见一又解释:“晚上会冷,我懒得给他找被子。”

展正希低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他轻声问。

“没有。”

“那你别凑那么近,我好热。”见一的声音高起来,挣了挣一下手臂示意展正希放开。

“刚刚不是说会冷吗?”

没有开灯,厚窗帘把每一丝光线都阻隔在房间之外。见一看不到展正希的脸,但温热的鼻息近在咫尺,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脸颊上。他甚至能闻到他嘴里牙膏的薄荷味。“你这样挤着我当然会热啊。”见一整个手心都湿了,背上也开始流汗,仿佛就是握住他的那只手在烫着他周身的皮肤,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也烧|热起来,“喂,你别一直抓着我的手……”

展正希真的放开了,一双手改为撑在他的脸侧。沉甸甸的黑影向他压下来,两人的鼻息都清晰可闻,心脏跳动的声音在房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见一轻轻闭上了双眼,手指不自觉攥住了床单。

“啊!”鼻梁骨传来一阵剧痛,见一捂住脸惊叫一声,展正希也没好到哪里去,痛得直接滚到他那半边的床上去了。

两人痛得直嘶声,不知怎么的,半晌又都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虽然说彼此撞到鼻子并不太好笑。末了,展正希拍了拍身边的床垫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哦。”见一说,“可是你硬|了。”接着,他听到展正希分明地喘了一口大气,然后坐起来,用命令式的语气说:“少废话,快睡。”

见一也爬起身:“是因为我吗?”展正希在黑暗中恶狠狠地瞪着他。见一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因此他撇开脸,低声说:“我可以帮你解决……”他这话说得无比真诚,但口气里总给人感觉像是在说我可以请你吃顿饭。

“你想怎样帮我解决?”展正希深深皱起眉,咬牙切齿地问。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的,我想上|你,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你不知道吗?”他躺下,一把将身上的被单扯起来,盖住脸,闷声说,“好了,你现在可以滚去睡沙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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