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kesAndAle

【炸贱】无声深处—3

女主持人微笑着点点头,看了眼手中的小纸片,抬起头问:“身为影片的制作人兼男主角,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这部电影的创作灵感,比如说它是不是源于你生活中的某种亲身体验之类的?”

“有部分吧。”贺天微微抿了一下唇,心里很快有了底,马上又要扯出一通侃侃而谈。

这是个宣传电影的访谈节目,虽说片头片尾都是见一一手包办,但让他跟这几位导演制作人和主演一起接受访谈他还是有点尴尬,于是自觉坐在沙发尾端,摆弄着手中的黑框眼睛,脸上一直摆着和气而谦让的笑容。

“不少人都说,这个角色是对你的荧屏形象的彻底颠覆,你觉得你的粉丝能很好地去接受这种改变吗?”

“我不是早就过气了吗哈哈哈哈。”贺天很快敛起笑容,他说,“我不会因为小部分人的不同意见,就放弃我一直以来都想要的东西。”

节目录完,一个后台工作人员拿着几幅海报截住见一,说女朋友是他的狂热粉丝,想要他的签名,没签完又有好几个人围上来。见一抄着马克笔笑道:“我家人真是太明智了,给我取一个只有五划的名字。”

这一下又耽搁掉小半个小时,见一得以脱身时,天色已经逐渐昏黑。塞满排练和通告的日子,每一天都长得像半辈子,若没有太重要的事,随便被什么小事一烦扰一天也就这样轻易地没了,想到这里见一不经加快了脚步。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见一转过身。

“下次这种事不要叫我……我又不懂你的电影,太尴尬了。”

贺天说:“借脸镇场子嘛,要不然有谁会看十九线男星的自娱自乐?”

“死心吧,就算这样也不会有人看的。”见一不留情面地指出。

贺天从烟盒里取了一根烟叼上,也给见一递了一根。见一摆摆手:“早就戒了。”贺天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见一指着喉咙说:“爱护嗓子。”

“你以前不也抽得挺凶的吗?他在国外那几年……”

见一说以前怎么一样,“我赶时间,没事我先——”

“以后不想再接戏了,我早就烦了这些破事。”贺天双手撑住栏杆,凝望着玻璃墙外,上有晦暗的蓝天,下是广厦高楼,鼎沸人声,高架桥上的车水马龙,数不尽的人影街灯……

“你想转幕后?”见一说不错啊,他自己就没这个本事和头脑。

“来演戏吧,来我们公司。”

见一说他不想去趟这一趟浑水——自从他签了唱片公司以后就再也没参演过正儿八经的影视剧角色了。

“有人买单你就演得来。”贺天言之凿凿。“你现在红得发紫、如日中天没错,问题是你已经快三十了,还能吃几年青春饭?”他说:“山巅以后就是下坡路,你不会一直这样风光下去的。你先是一个偶像,再是一个歌手,你有什么理由不在红的时候去接戏,上综艺,当模特之类的,趁着人年轻、没过气的时候多开拓几条路子,尽快想办法转型。”

见一拒绝:“我做不到。”

“你只是顾忌他而已。”贺天说,“他把你宠到天上去,还能因为你换了家公司去拍戏就跟你分了?”

“我——”见一想,这根本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有没有良心的问题。

“违约金我们平摊,别的可以再商量。你好好考虑吧,下周之前告诉我结果。”

“不用考虑了,我不会跳槽的。”

贺天把快燃到指尖的烟蒂掐灭,丢进垃圾桶里,转身向他走来:“你是混这一行的料,我就比你差远了。虽然说你愚蠢地放弃了很多的好机会,不过还不算太晚。相信我,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他的声音沉下来,“你就是下一个天王巨星。”

“别这样,我找不到词跟你互吹……”

贺天注视着他的双眼,语气笃定:“你毁了他,他也一样毁了你。”

“你错了。”见一缓缓摇了摇头,“没有他,我根本没有今天。”

鸭舌帽扣下来,严严实实地盖住那头标志性的浅色金发,见一扶了扶眼镜,刚走出商务大楼就看到了停在对街那辆熟悉的车子。他一阵风似的跑过去,上车后把纸袋丢到后座,“你怎么不打电话啊,早说我录完节目就直接下来了。”

展正希说反正他也没事,“我订了个餐厅,同事给我推荐的东南亚菜。”见一说现在就过去吃?“嗯,就是位置有点偏,你饿吗?我买了面包。”

“你每次都老妈子一样喂我吃这个吃那个,陈姐说我一跟你待久了就发胖。”

展正希愕然,扭过头看他一眼,“……胖在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摸到过?”

见一大笑,冲他挤眉弄眼道,“今晚回去让你仔细摸摸!”

一来一回光路上就花了两个多小时,到家时已经夜深了。下车后经展正希提醒,见一才想起落在后座的纸袋,他在粉丝送他的礼物堆里翻找了好一通,终于摸出个牛皮纸包装的纸盒,“送你的。”

展正希拆开一看,是一瓶精致的香水,毫无疑问是国际奢侈品牌,他突然想起这个牌子正是见一代言的。前几天他跟同事在外面吃饭,在街边和商城里看到了几张巨幅灯箱广告牌。一张是黑白照,大片的深色背景下,见一西装革履地躺在浴缸里,侧拍的镜头对准了他仰起的面庞。饱满光洁的额头,安然闭起的双眼……颈部的优雅曲线隐入衬衫衣领,甚至于连脖子上细幼的汗毛也在镜头下显现出来。还有一张身穿绿色粗线毛衣,盘膝坐在房间地毯上喝水,画面聚焦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杯中水荡漾着倾泻进室内的日光。

这些照片自然跟平常看到的那些尽力往非人类方向修图的不一样。除了美,更多了超越真实的质感与强烈的感情色彩,他盯着广告牌看得太久,同行的副院长还说,哎那不就是咱学校的谁谁吗,我女儿和侄女说了几次要我想办法拿他的签名,我说大明星那么忙,哪有空回母校看望……我算算,展老师你跟他应该差不了几届……

展正希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他们是同届的。

见一说他拿下这个代言可不简单,一进门就把手上的东西全堆在橱柜上,开始脱鞋,“这款香水的前调是他们家惯用的柑橘,橘香散开一点,接着是木质香和矿石,最神奇的是后面!木质香变干燥以后,它还混有香根草的味道……”

“我平时又不用这个,你给我也是当摆设。”

“之前不是说喜欢这个味道吗?”

“哪有说过?”

见一揪着他的领带舔上了他的唇角,右手顺势摸到他的耳根上,“男人就是这样,只有在床上能说点好听的,结果一下床还失忆。”展正希由着他胡说八道,见一又用嘴唇碰了碰他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低声说,“你忘了吗,那天你一大早醒来就往我脖子上凑,还把我弄醒了,说我很好闻……”

展正希嗯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了还是没有,把他推倒在地毯上,顺手将他脸上那副碍事的黑框眼镜摘开,丢到一旁,“所以你就送我一香水?太体贴了吧?”

“展希希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见一顿时两眼放光。他的胳膊肘支在地上,两腿却往他腰上缠,满怀期待地问。

展正希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吻他的脖子和锁骨,一边解他的衬衣扣子一边说:“你昨晚是不是哭了?”

见一扬起头,语气笃定地说才没有。扣子解掉两颗,玉白的脖颈里露出一根红丝线来。那只戒指他不好时时刻刻戴在手上,干脆拿绳子拴住了,吊在颈里。银色的金属小环闪着点不分明的亮光,展正希解到一半就不耐烦了,直接将整件衬衫往下褪,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肩膀和胸膛,一双大手裹住他那紧实的细腰,不一会儿又轻车熟路地越过他的腰胯往下探。

“多大人了,说不了几句就要哭。”展正希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说着把他的裤子下拉到膝盖,手掌搓弄了几下他已经兴奋起来硬物,把他撩拨得欲|火难耐再爬到茶几底下去找润滑剂。

两根手指探进来扩|张,已经很久没有被进入过的地方显然有些不适。见一蜷着脚趾头,手指攥着地毯哼哼唧唧道,“我觉得你现在是……哈……越来越嫌弃我了,哼……明明是你先追我的……”

静谧的夜里,见一觉得自己简直能听到手指抽|动的噗嗤噗嗤的声音,耳根子烧起来,浑身的肌肤燥|热难忍,身体内部无端的渴|望不断放大,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直到他再也受不了了,张开|腿迎合着身上的人,喘着粗气催促:“快点,操|我……”身体被填满的那一瞬间,钝痛和欲|望得逞的快感同时向他袭来,他的耳边都是破碎的喘|声,身体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飘摇不休,他隐约听到了有人在他耳边说:这么急你会后悔的。

黎明破晓,约莫再过一个小时,脑子里多年来形成的生物钟唤醒了展正希。他一下子睁开眼,正要翻个身继续睡,忽然察觉自己的左胳膊不大利索,甚至有些不经他本人的使唤。

转头一看,见一正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沉,这就算了,还把大摊的口水糊到上面。淡金色的睫毛,俊挺的鼻子,嘴唇平时是偏淡的粉色,现在则带着未褪去的情|欲的殷红……展正希的手轻轻抚过他的面庞,五指梳了梳那顺滑柔软的发丝,最后把掌心贴在他温热的后颈上。

占有欲绝不能称作爱情,但不论自诩多么无私的爱情也永远避不开这一样。

新专辑的制作周期到了,见一自然要好好养着他那把嗓子,饮食清淡作息规律,平时总爱噼里啪啦说个没完的毛病也收敛起来。身为一个“有实力的偶像派”,活动能推的都推了,每天跑公司筹备专辑的制作和排练。这一张新专辑里的曲目鱼龙混杂,除了之前展正希给他写的几首,还有公司向某著名音乐人的邀歌,再从版权公司的原创曲库里挑了些风格相近的。

展正希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那天见一走了以后,屋里就剩下他和满桌半冷不热的饭菜,他跌坐爱沙发上,盯着沙发上的曲子久久沉默着,直到后来他双手抱着头,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一个昨晚还被你抱在怀里,早上醒来可能就只剩下一条他已经登上去往某地的飞机的短信、一消失也许就是一两个月,连电话都只能省着吃饭睡觉的时间给你打的恋人,怎么可能不让人患得患失?当他在舞台上下被万千粉丝痴迷追捧时,在他见不到他、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他最擅长的音符和旋律就如同牵系他们之间的唯一连结。

但他也终于想起来,以前那个运动会上跑了一两千米就往他身上倒,撒娇让他背回宿舍去的,站在他的自行车后脚踏上张开双臂仰天大吼的,在满室叮叮咚咚的琴房里突然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的张扬又稚气的少年,在岁月里逐渐褪去了青涩,已然长大成熟。

再也不会有那样一间堆满课本纸笔的狭窄的两室一厅,供他们从沙发滚落到地毯,从浴室缠绵到床上。再也不会有晚起错过的早课、朋友聚会时交叠在桌底下的双手和夜半凌晨时分天桥上的热烈拥吻。

他根深蒂固地认为见一还是个成天咋咋呼呼,做事随心所欲、没头没脑的小孩,少了自己绝没有办法好好过下去。多年以后他才恍然醒悟——带着欣慰,带着心酸——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沉稳冷静多了,又或者说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他遇到他以前,一个人不也茁壮成长,长成了那么讨人喜欢的模样?他踏入演艺圈以后,总能自动自觉把外面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收拾好,在他面前也多是报喜不报忧。他仍然爱他,胜似昨日,但他的爱人早已羽翼丰满,刚强又柔韧,他却还在占有和放手之间进退维谷。

新专辑的曲目确定下来,词曲也都制作完毕,伴奏带录完紧接着就是歌手的录音阶段。见一早已准备充分,进了录音棚一开口,制作人就隔着玻璃板竖大拇指,一天下来两首主打单曲就录出来了。

“今天怎么没看到张老师?”

经纪人陈姐告诉见一,旧的录音师因为跟公司里的人有矛盾,一气之下辞职走了。此外还叮嘱他最近多休息,等新专辑一放出来就是拍mv,紧锣密鼓的宣传和大规模巡演,怕是又会忙得脚不沾地、觉都没时间睡。

见一点点头,说他会好好准备的,把外套挂在臂弯里,站起身。

“你又去他家?我说你们要是能生娃,孩子都上小学了,哪家新婚夫妻都没你俩如胶似漆难分难舍。”陈姐说要不给支几招爱情保鲜的诀窍呗。

见一脱口而出像我这么美。

办公室里的几个助理爆笑,说陈姐这你可就死心吧。陈姐恼羞成怒,往见一怀里塞了几盒面膜,说这个月他要是不用完就死定了。

录歌的最后一天,只剩下一点收尾的部分,见一赖床的老毛病又犯了,想吃过午饭以后再去公司,大早上的手机却响起来。

工作期间他不敢懈怠,手机都是早上七点自动开机的,他没睁眼就按下接听键,耐着性子听电话那头惊慌失措的叫喊,暗想陈姐上哪给他找了个这么毛躁的助理。

“哥!!你摊上大事了!!啊!你上一下微博!就现在!”

见一把手机夹在肩膀上,先把睡乱的头发绑起来,这才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不紧不慢地点开了助理发过来的链接——

当红偶像歌手与A大副教授的不伦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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