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kesAndAle

【贱炸】沉溺

展正希老家附近新开了个农家乐,周末带了几个朋友回去玩。同行的都是中学时的朋友,男男女女叽叽喳喳的穿庭过院,踩着木阶往下走。不多时,深蓝的湖水从密林间显现出来,嵌在枯绿的沃野中。

群山温柔地卧在天边,秋风穿林而过、飒飒作响。见一及肩的长发被风刮得四处乱飞,别到耳后也不管用。展正希顺手摸了两根草梗让他把头发绑上了,拉着他一起跳上了船。

仿古的小舟本来是用木桨滑行,见一偏偏想要用长蒿来撑。船蒿又长又沉,一开始怎么使都不顺手,后来他总算摸出了点门道,船身这才一摇一晃地朝水深处行去。

清浅的湖水倒映着天空树林和撑船人的影子,颇有几分水墨画里的山水行舟的闲情雅致。展正希抓着相机乱拍一通,看到见一晒得满脸是汗,把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给他,“你不累?”

“不累!”他用袖子擦了擦去鼻尖上亮晶晶的汗。

船往深处去,两侧山峰逐渐收窄,像巨人的手指捏住两岸。几个人都玩累了,开始半躺在船上玩手机。

矮崖一侧迎面驶来一艘大船,见一心急要转弯,杆插得深了,被湖底的暗流一卷,他没来得及松手就连人带杆子跌进了水里。

“见一!?”展正希三两下把身上的衣服鞋子脱下,急忙跳进水里去。

见一并不是不会游泳,但情急之下坠水,再加上衣服鞋子束着身体,深秋的湖水又冷得刺骨,扑腾了没几下就体力不支了。

很快,窒息的痛苦让他的四肢抽搐起来,鼻腔喉咙都呛了水,血液在身体内部横冲直撞,每一下的脉搏都如同鼓声在身体内部击响。

他要命丧此地了吗?不,他不相信他会就此了结。他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他想要的从没有得到过,他怎么甘心?

他勉力挣扎,想要使自己的身体浮起来些,离水面、空气更近些。可不管他怎么咬牙努力,四周除了水还是水,无边无际的水。

那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拽住的时候,见一已经陷入了半昏迷,他用上了周身力气,极力克制住把握住他的手的人一把拽过来,死死抱住的冲动。

这是蒙蔽了他的理智的求生欲,也是隐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恶念——那甜蜜的结局诱惑着他,邪恶的水妖在对他耳语:他将永远属于你。

但他一根手指头也没有动弹。他怎么舍得呢?他喜欢让清风拂动他的衣角,阳光亲吻他的面颊。他留恋他幽谭般的眼眸,深深记得他笑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他的身体被人带起,空气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见一一时难以适应,趴在船边捂着肚子又咳又吐,耳鸣眼痛,脑子嗡嗡作响。

后来他隐约记得自己倒在了一个同样湿漉,却温暖有力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他沉沉地睡过去了。

黑暗虚空中,那冰凉透骨的湖水竟然又沿着他的脚腕开始往上爬,他蜷起身,挥动四肢想要逃开……

“醒醒!你怎么了?”

有人在拍他的肩膀。

见一猛然睁开眼,首先映入眼中的是陌生房间里陌生的陈设——他很快想起了这是昨天订下的酒店,接着视线聚焦在展正希的脸上。梦魇还未消干净,他仍然心有余悸,于是手脚并用地缠上了弓下腰来摸他额头的展正希。

“做噩梦了?”

见一把脸埋在他胸口,点了点头。展正希探进他的睡衣里去摸了摸他的脊背——滑腻的皮肤上渗出了一层热汗。“你还在发烧。”

“我要跟你一起睡……”

展正希把他放到床上,塞进棉被里,见一重复了两遍要跟他一起睡。

展正希喂他吃了药,掀开被子上床。他一躺上去就后悔了,见一已经脱下了汗湿的睡衣裤,身上除了一条四角裤以外一丝不挂,因为发烧体温比平时要高,简直像个燃烧旺盛的小火炉,还非要往他身上贴。展正希不自在地往床边挪了挪。

“你在怕我吗?”

展正希瞪了他一眼:“你烦不烦?”

“我哪里烦了?”见一跟着凑上去,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很不服气地问。

展正希一把推开他的头,“别贴那么近。”活脱脱一个烦人精,他在心里想。

“可是我不挨着你睡不着。”这口气是十成十的情真意切,再加上点“劫后余生”的暧昧气氛,展正希差点就要答应了,又听到他说,“还想跟你做|爱。”

念及这位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展正希总算是没骂人,叹了一口长气道:“别胡闹,你还病着呢,早点睡吧。”他补充了一句,“我让你挨着。”

“那不够,挨着睡怎么够……”

展正希突然坐起身,拧起眉头厉声说:“再吵你就滚去睡地板。”

“你真的不想做吗?”见一仍不死心。

展正希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你脑子除了上床就没装别的了?下午我要被你吓死了你知道吗,你还有心情想这些!”

“我也是被吓死了所以才……”见一哭丧着一张脸,因为生病的缘故,眼眶像是描了一圈红,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深些,又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来,“你想啊,如果我下午那什么了,到死都没睡到你,我这辈子不就白活了!”见一的眼神不安分地在展正希身上溜了一圈,话锋一转问:“你想上我吗?”

“不想。”展正希躺平了,双手垫在脑后,没好气地说。

“那你想被我上吗?”

“不行。”展正希抬手就把灯灭了,一把将他的脑袋按回枕头上,说睡了。

“没说不想就是想的意思喽。”黑灯瞎火中,见一爬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

展正希在黑暗中与他对视,实在有点控制不住脾气:“是不是非要我揍你一顿你才会安分一点啊?”

见一抓起他的拳头放到自己的胸口,一本正经地说:“揍吧,用力一点,不把我揍晕过去我还是会想的。而且会想得睡不着。”

展正希松开拳头,突然就感觉自己想气也气不起来了。他不早就看清这个混蛋的真面目了吗?明知道自己不会舍得拒绝他,让他难过的。摆出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其实根本就是胸有成竹吧。

展正希把床头的台灯拧开了,口气很不爽地说:“只能做一次,做完你必须睡觉。”

见一抱着他狠狠地亲了几口,糊了他一脸口水,跳下床从背包里翻出套子和润|滑|剂。

展正希脸色一黑:“你经常带着这些东西?”

见一傻笑道:“跟你一起出门的时候就带,难保哪次就得手了嘛。”

展正希轻轻咳了一声:“你第一次?”

见一从床尾爬上床,膝行向他靠近:“太伤人了,你竟然怀疑我对你的爱!”

展正希嘴上说谁知道你这种色|情狂,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但是,头一次当一号的技术可想而知,更别说见一这种总是冲动的愣头青,展正希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脸色有点僵硬地叮嘱:“你……小心一点。明天我要是不能走路我就把你打哭。”

“放心,都交给我吧!我平时阅片无数,虽然缺少实战经验,理论知识还是相当丰富的。”

“少啰嗦,你快点。”

“宝贝儿,‘快点’得留着等会再说。”

展正希顿时掉了满地的鸡皮疙瘩,“被你这样一叫我至少萎三年……”

见一勾起他的下巴,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笑道:“没事,我硬就行了。”

虽然也有几块肌肉,但平时总是粘糊糊地缠着自己,有时毫无羞耻心地嚼起嘴来撒娇卖可怜,有时咋咋呼呼的像三岁小孩,这样一个男人竟然把自己弄得腰软屁|股痛,展正希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清晨时醒过来,展正希摸了摸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人的脸颊、额头还有脖子,温度正常,想必昨晚出了一身汗以后烧就退了,于是安心地躺回床上,想要再补一觉。

睡梦中见一影影绰绰地感到一双手在摸他,朦朦胧胧睁开眼来,脑子没来得及清醒就脸上就已经挂上了一个笑容,他伸出手去摸近在眼前的脸蛋——边缘似刀裁一般齐整的墨色浓眉,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嘴……他喃喃自语起来:“展希希……你长得好好看啊……我是在梦里吗……”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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